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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继卣谈《金丝猴》、《东北虎》创作体会

楼主#
更多 发布于:2014-10-20 23:51
重在意境

——谈《金丝猴》、《东北虎》创作体会

动物画在我国有悠久的历史,历代曾出现过不少出色的动物画家。如汉代的曹霸就是画马的名手,他的学生韩干也是画马的名家。其他如李公麟、宋代的李迪、易天吉等都是画动物的名家。他们的绘画成就除了向先辈学习之外,主要是在生活中去观察。这就是所谓的“师造化”。

我在儿童时代就喜欢绘画,有时到了入迷的程度。在大街上看到马车、牛车,回来后就凭记忆来作画。也画历史上的战争场面。初期不是在纸上画,而是用粉笔,几乎画满了所有的墙壁。七、八岁的时候才开始从墙壁转移到纸上。记得十岁的时候,便在一幅六尺长的绢素上画“福禄寿三星”。这一段时期是我临摹传统绘画的开始,十七岁入美术专科学校学习素描、水彩和中国画。十八岁开始了卖画生涯。那是主要是画动物,也画些人物画。动物的品种是比较广泛的。马、牛、羊、狗等家畜和狮、虎、豹、狼、狐等野生动物,花、鸟、虫、草等都是我经常作画的题材。因为当时是以卖画为职业,有条件适应各种不同性质的纸张,如皮纸、宣纸、各种矾纸和绢等,我都掌握了它们的性能。

由于在童年时期临摹过古画,即短线描、工笔重彩和山水等,给以后人物和动物画打下了基础。又在专科学校学过素描和水彩,掌握了西洋画写生的技法,这样,就有条件把以上两种绘画的技法结合起来,取长补短,融而化之,使传统画法更丰富了。如在色彩方面,我吸收了法国前期印象派马内等人的外光色彩,和十七世纪荷兰画家伦勃朗的用笔表现质感和色彩的效果,这些使我一生受益不尽。

但是中国画除表现质感和色彩外,还有其他的东西,这就是意境。所谓意境,就是思想上的东西,这是绘画的主要部分。因为绘画不是自然的再现,而是源于主观的东西,是一种情感的产物,借绘画抒发自己的感情。

我青年时代在工笔重彩和写生方面的探索,给以后的写意画法打下了基础。如画金丝猴,在色彩上是采用了写实画法。它的头部和背部的色彩同红狐一样,而四肢和尾部都是淡灰色,胸部是白色,有一双圆而黑的眼睛。脸是兰色,鼻子上翻,背部两侧有两组淡黄色的长毛。所谓金丝猴就是指的这个特点。如采用传统的工笔画法,只能画出它的形象,不能更好地表达出它的神态。金丝猴产在我国云南,是世界上稀有的动物。它的动作非常敏捷,能抓住树枝。尾巴也能缠在树和藤上荡来荡去,在密林中攀援如飞。它几乎能抓住正在飞着的鸟。在松风瑟瑟,林禽飞鸣,山鹰相搏,劲风穿峪,飞石雷鸣,垂瀑飞泻,山鸣峪应的深山密林中,金丝猴攀援其间,泰然自若,如生活在大自然的交响乐当中,随时随地地欣赏自然界的无穷变化。作为一个动物画家,首先要了解它们的习性和生长的环境,这样才能捕捉它们生活当中自然的动态。中国画首先是笔墨和意境,而最重要的是用墨,色彩只是起到辅助作用。它要求色和墨混成一气,这就是中国画的特点。中国画的笔墨同书法有着密切关系。而绘画是借笔墨来抒发自己的感情,纸张就是绘画的空间。同时中国画最讲构图,也就是六法中所说的经营位置。它的构图习惯一般是经营一张纸的四个角,如一个角是实的,其他三个角就是虚的。所谓虚主要指空白,画金丝猴一般容易占有空间,因为它除四肢之外,还有一个尾巴,也可占有空间。再者就是画面当中的虚实关系,中国画和西洋画的不同处,西洋画如油画除主题外,它的环境和空间也是画出来的,是用颜色堆积出来的,还要受光源的限制。而中国画则是在一张白纸上作文章,甚至一幅画面上的款题和图章也是画面上不可缺少的一个整体。古人常说:“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”,就是这个道理。因此中国画经常要有一首诗来补画的不足,这是中国画的特点。

再一个要谈的是东北虎,也是我比较喜欢画的动物,因为它最典型。自古以来出现过不少画虎的名家。曾有一位画家在虎出没的密林里的树上架起一个棚子,来观察虎的生活。我在创作武松打虎的时候,经常去动物园观察虎的动态。但是,这要有耐心去等,因为很难在虎的一般生活动作中捕捉到你所需要的动态。它最活跃的时候是在下午四点钟以后,吃晚饭的时候。当它闻到牛肉的味道时,眼睛就比平时亮起来,在铁笼中来回地走动,有时一跃而起,这时就可能看到你所需要的动态。这时候就需要用心去观察,主要是靠“记”。要画速写也只能是几条线,因为它的动作太快了,而作为一个动物画家,最重要的还是训练“记忆”的本领。当然还需要大量的速写和素描。这是绘画不可缺少的素材和唯一的根据。但是,这在创作上只是准备工作,开始创作的时候,还需要把这些素材溶化在脑子里,并把它们集中起来,根据需要加以夸张,这就是所谓典型。有时要集中刻画它的头部,因为这是重要的一环,其次是动态,如虎纹和身体的结构,尾巴的处理等,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刻画虎的精神。这是中国画的特点。在中国的文学上描写龙和虎的时候,有一种比较生动的形容。即龙兴而至云,虎啸而生风。这是说画虎首先要画风,因为虎是生长在密林中。而绘画中的气韵生动是很重要的,在画虎时,首先想到它是在阵风里出现。凡好的艺术作品都在于刻画出了它的精神,而不是静止的形象,在构图上也要求刻画它在动作当中的一瞬间。在画虎之先要培养一种激情,借画虎来显示一种力量、威风和勇猛,形容英勇善战的将军,虎将就是这种精神的寄托。谈到激情,也就是写文章常用的所谓发自心声。记得有这样几句诗:“江上调玉琴,一弦清一心,铃铃七弦遍,天地澄幽音,能使江月白,又令江水深。”水和月是大自然中本有的东西,但是由于琴声而增加了它的色彩,这是人感情的变化。在画虎的题字上也可以看出如“劲风”和“摧岩拔木”等,这都是形容虎的威风。

中国古代的铜器和汉砖上也有不少虎的造型,这些夸张得都很美,而这些造型也给近代绘画不少启发。因为我参考了这些东西,在绘画的技法方面把生活当中的素材集中起来,加以夸张而使其更加典型化,这样的虎既是真实的虎,又是想象当中的虎。我们常见的“布老虎”它的造型就很美,因为他夸张了虎的头部,上面一个王字,身上只有几根线条,一个尖尾巴,这就抓住了虎的特点。虽然简单,但很概括。在对着老虎写生的时候,要注意最初的概念,这就是整体。

以上是根据创作金丝猴和东北虎来谈我自己创作方法和感想,谨供参考。
游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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